深度分析 | 陈晓峰:古典艺术界
众享众艺 发布时间: 2018-03-16


资本是古典艺术界的春药。古典艺术圈青春时期的烦恼,在于钱,忙于贫血时期的生存和功成名就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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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宝龙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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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望“古典艺术界”,眼前闪烁的依旧是布满荆棘的路。即便去年宝龙,苏宁等艺术馆陆续开业,令上海艺术板块牛市冲天。加上早期(1998年)的沈阳的东宇美术馆、天津的泰达美术馆和成都的上河美术馆,中兴时代(2002年)的今日美术馆,以及新晋异业民营资本的渗透时期(2012年之后,以龙美术馆为代表),写下了古典艺术界在艺术机构开拓的进化简史,以及中国当代艺术家底的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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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艺术馆开幕式启动仪式


  资本是古典艺术界的春药。古典艺术圈青春时期的烦恼,在于钱,忙于贫血时期的生存和功成名就的钱。这个时期中国版本的当代艺术是非常励志的,从四面八方开花的85新潮开始,到1989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中国现代艺术展,以及1993年代意大利人奥利瓦以“东方之路”为展览主题首次在国际化的舞台把中国艺术家带到了威尼斯双年展,一直到2005年-2007年进入资本大爆发;中年时期烦恼在于钱,国外资本撤退之后,寻找还可以遮羞的钱;当下烦恼依然是钱,在于证明当代艺术仍然是消费与投资的好品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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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现代艺术大展


  古典艺术界价值观是模糊和混乱的,需要转战在两个战场,一个是国际战场,需要复制他们的最先进观念和技术手法,另一个是国内战场,要挑战国内传统艺术的僵硬机制。一方面艺术表现形式,观念以及思想倾向上看,借鉴了西方能够借鉴的全部样式,只是嫁接了中国社会现实的土壤。另一方面中国配置的当代艺术又需要依托在价值观捍卫其自身的高点价值,即与传统的艺术趣味和思想观念分庭抗礼的生长史。

  古典艺术界流行的三法则:

  一是绝对现场,当代艺术的道场在现场,但是时过境迁,现在艺术现场的价值处于面临被稀释和透支的关键时间点。

  二是观念植入,当代艺术成名的利器总是被关联到意识形态上面来做文章,问题是当下的当代艺术价值载体在新一轮意识形态输出之后,又如何输出自身的观念价值?

  三是资本加持,当代艺术高速成长有来源于资本的助推,但是国外资本加持热度退去之后,新兴资本以何种面貌附着于中国当代艺术及其周边产业链构建的可能性,这是一个需要等待的“资本新加持期”。

  从影响小众,到影响大众,这是一条价值转移以及价值开发的新逻辑路线。

  由此,古典艺术界内部破裂的声音是无比清晰的。

  哈佛大学教授桑斯坦提出的“信息蚕茧效应”,似乎古典艺术界也同样适用,即从政治化的当代艺术到更加多样化呈现的当代艺术如何去重塑新新艺术界价值观的表达和输出,而不是商业人格化当代艺术。“信息蚕茧效应”是指,人们只关注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只follow和自己气味相投的人,于是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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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8艺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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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抛弃你时,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古典艺术界的798曾经如日中天,现在虽然仍然贵为外界认知度最高的艺术市场流行风向标,但实在勉为其难,如果没有真金白银在此地进入,艺术机构和艺术家个体是无法“苟活”的。而古典艺术界的宋庄曾经貌似是艺术家群体一统千秋的奋斗乐园,转眼间却焦虑一地,真所谓,“眼前不是希望,是深渊”。

  古典艺术界的经济系统是无能和商业效率普遍地下的,作为传统“网红”姿势的798和宋庄都是“谁在谁痛苦谁知道”。

  798最需要的是艺术商业生态的构建,但是这里成为鸡零狗碎的拼接,无法输出艺术创新商业中心之地标的能量与艺术商业模式的迭代。从某种程度来看,“古典艺术界”的798,给北京芳草地,上海K11等商业中心给艺术消费提供了另一个场景化的空间与想象。

  宋庄最有可能的是创造性的艺术家群体的艺术创作与生活生态的保护层生成,但是意识形态方面的野蛮介入,以及文化艺术创新管理方式滞后,无能,让这里的价值大大被稀释。

  诸如艺术新一代的观念以及艺术风格化等等来自当代艺术内部的生长以及迭代方式在这里几乎呈现不出来,艺术的丰富性被大大减弱。

  在艺术商业能力实现方面,宋庄的估值和潜能也远远没有释放出来。群落化,社区化,圈层化宋庄完全可以在原创艺术IP商业开发领域能量大爆发。

  但是事实上,用力过猛的宋庄似乎成了一碰即破的泡沫现象。

  宋庄的艺术发展历程,几乎浓缩了一个“古典艺术界”江湖的爱恨情仇。而宋庄最痛点之处,就在于和艺术家之间已经产生了深深的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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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庄美术馆


  古典艺术界在我看来,贡献了一个艺术“困境”绕口令:即真的“假装在生活”的宋庄艺术家真的很焦虑。

  最近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把区块链之前的互联网称之为古典互联网。

  而我把艺术界非商业流阶段称之为古典艺术界,即是没有进入到市场、商业规则以及对标的艺术界,视为古典艺术界。

  艺术界需要一个学术主张明了,市场游戏规则,价值透明化的新新艺术界。但是古典艺术界做不到,却做到了泼妇骂街,而共识遥遥无期。

  野蛮生长的古典艺术界“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策展人一个批评家一个美术馆一家画廊就可以决定一群人利益关联人的命运。诸如“古典艺术界”围墙里的威尼斯双年展,博览会,美术馆,画廊就写下来了利益互动的逻辑与代码。

  古典艺术界是乱世,江湖快感来得很强烈,一切呈现得很模糊。模糊的一面是,成功本来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但是艺术家群体在商业意识形态方面态度表现得极为诡异,四分之一佛系,四分之一道家,四分之一儒家,四分之一西方。

  因此,古典艺术界人心惶惶,终究把高级变成低极,弄得跟臣子侍君的方式一样。

  古典艺术界精致,又粗糙。

  古典艺术界曾经创造了一个时代的文化标记。发轫与上世纪末的“古典艺术界”,当代艺术的形象符号,与朋克、摇滚、嘻哈等流行文化一样铿锵,前卫。以被官方标榜为盲流的圆明园为典型时期。

  古典艺术界的艺术家也一度创造了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却最终几乎活成了自己的反对面。

  但是,艺术家是需要性感的,即便艺术家不性感,艺术作品必需是性感的。古典艺术界里艺术家自我的感觉更多是甲方。但是资本和商业力量一定是理性的,它没有艺术家那种创作的荡气回肠,但是他们的操作模式是冷静的,系统的,敏感的。

  古典艺术界,偏于将双方视为甲方和乙方的关系。但是新新艺术界更强调花样化的融合,终端呈现的趋势是不断创造抹平商业和艺术的界限。

  古典艺术界以极端的成功论为导向,新新艺术界则是借助科技,互联网的力量以及更多社会化的平台,平等释放每个艺术家个性化创造为识别传统。

  差别在于:古典艺术界认为资本是洪水猛兽,新新艺术界则视为资源的整合。

  新新艺术界,资本和艺术家以及艺术作品都必须是性感的。

  艺术以什么的方式商业化,这大概是每个时代需要进化的问题。艺术作品呈现的形状某种程度是附着着资本力的塑造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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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力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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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典艺术界塑造了一个国内“四大天王”、海外“四大天王”,798以及宋庄艺术家群落上半场为主要特征以及现象群的短暂“黄金时代”。

  因此,这些成功艺术家心头间一定会有无数个草泥马掠过,“老子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古典艺术界一谈生态就变成了某种傲娇的骗局。就像三毛附体的文艺女青年小二姐那样大谈和张扬的爱之个人体验的“生态”,比如“告诉全世界我爱你”“前世一千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

  因此,中国美术批评生态没有形成,中国当代艺术创作创新生态没有形成,中国艺术收藏生态没有形成,中国艺术市场生态没有形成,中国艺术商业生态没有形成等等,这都是古典艺术界留下的重资产。

  问题可能在于,古典艺术界把当代艺术要折射和隐喻的问题简化成了政治意识形态。看看禅宗世界的“当下”,“当下”是最小的时间单位,1分钟有60秒,1秒钟60个刹那,一刹那有60个当下,1秒钟有3600个当下,把时间切到很小很小的单位,当下就是永恒。或许对古典艺术界的“当代”会有所感悟。

  古典艺术界也有一个例外:总有一个法则又终究不受趋利避害的资本控制:每股资本力量背后在其初始化阶段都对艺术的操控系统信心满满,但是终端的回报率都并不直接和明朗,这大概是艺术最神秘的黑洞级力量之一。

  有一个例子可以证明古典艺术界资本“受伤法则”,艺术电商等背后都有大资本与大平台支撑,但是终究无法彻底解决消费需求的最后“一公里”,比如艺术品是非标准商品,比如艺术品信征,比如线上体验局限性等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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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双年展


  艺术界充满无穷的魅力就是它的不确定以及不断阐释。古典艺术界我们倾向于艺术观念复制与表达凶猛。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即便有早期的资本操盘手敏感者如吕澎,1992年广州双年展就直奔市场衔接主题,开辟了中国当代艺术商业的处男之战场。即便如此,20多年的发展历程,当代艺术在资本进化与商业模式上是非常幼稚而缺乏系统的构建。

  残酷的是,时代对文艺情怀的变迁很显著,比如资本可以杀死普通文青的情怀,也可以剪断艺术愤青的吐槽。因此,资本成为更可以让艺术这个系统更具有未来形状以及充满世俗的力量。

  正如原央视主持人、著名互联网投资人张泉灵演讲的,“我们这一代人活得特别不容易。因为这个时代的变化太快了,但我们内心的价值观有可能停留在上一个时代,甚至在上上一个时代”。

  古典艺术世界的后半段,充分证明北漂是支撑不起来梵高式的人物,而早期古典艺术界,即圆明园时期被称为盲流的艺术家是靠“野狗精神”而勉强活过来。

  我现在来理解方力钧的金句“野狗精神”,之前有很多人解读为当代艺术生存靠策略,我认为只说对了一半。古典艺术界的中国当代艺术生存不仅靠策略,更靠的自我“悟性”,尤其是社会现实,意识形态,乃至人性的“悟性”,如果不通透,你要么离古代艺术界的那个圈子很遥远,要么只有直接等待切入新新艺术界的机会。

  如果对现实社会“悟性”段位更高一些,那么可能会认为“野狗精神”指引下的创作本身真的不是很重要。中国当代艺术教父栗宪庭“重要的不是艺术”的名言,放在当代艺术创作的社会情景里,是再适合不过的。

  除了浮出水面少部分得到红利的名利场盛宴,古典艺术界是一个令人迷茫的,新新艺术界同样也将是。前者以前卫的精神起家,但是被资本分化,收购,成为投资的工具品类。后者大半脚是触及了资本世界的门槛,但是分流不到资本流量的痛点却同样让人觉得艺术界对艺术家个体付出的成本代价过高。

  所以,我有一个古典艺术界艺术家的“35-40现象”总结和大家分享:文艺青年的开窍期即自我觉悟期大多数在“35-40”时期,这个阶段,一方面,心理上是非常渴望成名,得到社会认可;另一方面,从财务上需要解决个人生存,还要承担家庭的风险,因为面临组建家庭以及家庭成员老少都需要钱财实际上的介入。

  因此,大多这个时候,能够听到古典艺术界一个自我坚持以惯性的破碎之声。

  “悟性”这个逻辑主线在古典艺术界的中国当代艺术呈现得非常清晰,只要对这方面通透了,艺术界究竟谁可以红,具体的说古典艺术界的中国当代艺术更符合哪些艺术家,谁只能饿死的认知就再清晰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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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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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年的特色的中国当代艺术从资本的低配阶段已经走出,进入到了各项资本配置的热切时期。比如早期中国当代艺术重要的学术托盘手今日美术馆,就是借助了张宝全的地产系力量。后来更多的金融系,地产系,甚至苏宁大型跨界投资机构都进入到了古典艺术界体系即将瓦解崩溃时刻。

  当然,说崩溃还是严重了些,但是古典艺术界的迭代系统以及运营效率,注定会被新新世界的带宽以及全新的商业操作法则所瓦解,尤其是互联网艺术界所带来的冲击,仍然在进化中。

  我个人认为,新新世界当中,和古典艺术界的区别性,有一个发展的趋势案例可以看出来,互联网的艺术教育产品将是古典艺术界和新新艺术界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当艺术教育得到普及,他们艺术的效率才可能拥有可持续的活力。

  古典艺术界,准备的说应该称为古典的中国艺术界,是缺乏商业世界的洗礼。由于我们的艺术教育系统对商业世界的规则,对财商的教育等都是极为人为心理的隐晦。而新新世界则是当仁不让的奔向资本的怀抱,而由此展开一个新新的系统。

  古典艺术界,讨论是情怀,精神,艺术语言,艺术思想,艺术风格,艺术技巧,艺术学术,艺术哲学等,福科(Foucault),德勒兹( Deleuze),罗兰巴特(Barthes)丹纳,格林伯格,丹托等等这些教科书式的人物都会成为关键词。

  新新艺术界,需要确定的是不断迭代的金融资本操作规则,对艺术商业模式的塑造,以及所能抵达的边界。近些年金融平台体系的搭建成为新新世界最主要的原动力,有银行、文交所、证券、信托、基金、众筹等等方式都在不同方式加持这个单薄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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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现场


  古典艺术界单薄在哪里?举三个例子:

  一个是国内最顶尖级的拍卖公司,全年的盈利规模大概在4个亿。一方面令人难免尴尬,一方面让人遐想联翩。

  另一个是国内艺术资本生长最茂盛的上海,当代艺术所能吸纳到的真实关注力量仅为2万人左右。

  第三个例子,其中宋庄以及诸多北京艺术区经过近20年代的风雨进化,在艺术家群体的福利,社会利益保障等方面完全没有被扫描到。

  总体上看,“古典艺术界”连接在大众层面和渠道方面的状态是饥饿的。

  资本热恋期的“古典艺术界”行走在新新艺术界破冰的路上,产生了一个格物空间,在这个色彩斑斓的空间里,当代艺术何去何从呢,恐怕答案不好给?

  何为,新新艺术界?

  一、重新定义当代艺术,尤其是与资本的关系。中国当代艺术在新的现实背景下,仍然拥有自己的定义权。

  二、重新讲述当代艺术的故事,畅销书《人类简史》认为:会讲虚构的故事,这是人区别于动物的关键所在。而艺术家创造性的故事需要在新新艺术界重新被挖掘。

  三、营造当代艺术具有活力特征的生态系统,当代艺术不再成为单一的资源,并不停留在内部自嗨的状态,而是有一个更健康的生态系统和机制在可持续的运转。

  四、艺术消费的力量是一个需要持续激活的过程,它需要更加专业化,更加商业化的系统。古典艺术界首先创造了一个契机,在新新艺术界更需要研究消费者即满足用户体验,对消费者提升品质生活为有效目标。从影响观念到影响生活的阶段,可能新新艺术界面临的一个艺术市场方向的打开。

  五、异业资本与平台的加持,在产业价值链构建上需求突破口,从而再生出更多千差万别的市场和消费渠道。

  这只是推测的新新艺术界,只能表达我个人的观点。

  相较于“古典艺术界”早期的泥石流风格,更要警惕的是中期阶段精致的商业化,青年创作的小清新商业观,以及彻底的情趣内衣化的商业包装。

  新新艺术界任重道远。

  今年亚布力论坛年会探讨的是“企业家精神”,冯仑引用了张维迎的讲法,“企业家是我们社会经济增长的国王”。

  而古典艺术界远没有结束,新新艺术界大门也才缓缓开启的时期,“艺术家会是社会精神增长的国王”吗?

  这个问题,让老栗回答,答案绝对是悲观的。

  老栗看到了当代艺术在意识形态突破的极限。

  让企业家回答,应该是充满着垂直细分市场的诱惑。

  企业家看到了,“美好时代”和消费升级主题背后艺术产业化的潜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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